吴邪走了过去,扫去积雪,熟稔地背靠石像坐下,仰起头来看着昆仑湛蓝的天。
自在观的禁制把神佛妖魔一视同仁地打作凡物,经年不化的冰雪仿佛能把这里头任何惊涛骇浪全冻结,一丝一毫都传不到外头去。
这么一处生人勿进的地,天晴时却似是有那么丁点人情味在。
忽然间,吴邪仿佛看见了什么,朝天伸出一只手去捉,然而什么都没捉住,唯有阳光穿过指缝,晃得眼前一阵恍惚。
等回过神时,周遭就变了个样,身处成了一座灰黑的小院。
院中砖瓦是灰的,草木是灰的,坐在屋檐上的小孩一身黑衣,连天也是灰沉沉的。
那小孩从高处俯视他,眼神淡淡的,几近冷漠,仿佛是一汪泛不起涟漪的死水——正是幼时的张起灵。
吴邪心生疑虑,他捉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人?”张起灵沉声问道,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点奶味,不如他号令整个修界时森冷,但那故作老成的味道成功激起吴少主未泯的童心。
吴邪脸不红气不喘,信口开河就来了一句:“什么人?我是你哥!”
纵然这小不点将来会长成个横行四山九州的人物,但如今也不过是舞勺之年,猝不及防撞上这等调侃,想必也会一时失措,暴露出货真价实的孩童神情来。
但事实证明吴少主还是低估人了,张宗主自幼就不是池中物,他一挑眉,吴邪就知道他想拿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