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对他说:“张家内外门没血缘关系,师承也不同,严格来说,算是同宗不同门。”
换而言之,也就是没什么非叙旧不可的亲友关系。
吴邪脸上一红,忽然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忙胡乱掩饰过去,一本正经地表示自己只是顺路来看看故人,他还装得兴致勃勃地去找那供奉的大殿,张起灵便任由他拉着走,觉得吴邪满嘴的口不对心听来还挺顺耳。
不多久就望见张大仙那座圆头圆脸的像,那神像浑身披红挂绿,还有个金光闪闪的脑门,看得出曾经在人间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但除了尊姓大名,跟张启山本人几乎没一个铜板相似,看起来很是滑稽。
反正张大宗主眼力有限,瞧不出这有什么好供奉的,原以为吴邪也该认命投降了,转眼却见他一脸虔诚,张起灵忍不住问道:“你求什么?”
吴邪一笑,给那张大仙上了一炷香。
“求个天下海晏河清。”
旁边有道士从满耳朵求姻缘或是无病无灾的祈愿中听得昏昏欲睡,无意中听见这么个别开生面的,忍不住睁开眼来,循声看他们两眼,看看来人究竟是天潢贵胃,还是预备要谋权篡位的。
可观里香客很多,一眼找不着人,只见到处是缭绕不散的袅袅香火,人流来来往往,道士总觉得这些人都对不上号,转眼去看门外,外头不知何时开始落了点小雪,山间云雾薄薄地笼罩而来,远山也只留了个深邃的影。
他在门外那棵苍劲古松下,看见有两个年轻人同撑一把伞,他们彼此凑得很近,低声说着话,黑衣的公子轻轻拂落白衣公子发上的碎雪,在他眼中含有一点近乎温柔的专注,下一刻,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来,对上了道士的视线,对他点了点头,那点柔情已无影踪,仿若稍纵即逝的幻影。
道士只凭这一眼就认准了人,兴许是那句与众不同的祈愿,跟他们身上那种奇异的静宁很相衬,在步履匆匆的行人中很是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