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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是无止境的黑暗,有黄钟大吕,吴邪仿佛听见一道来自天边的声音,属于东皇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浑厚而低沉,染尽沧桑。

那把声音问他说:“你可曾后悔?”

吴邪却笑了:“我这辈子…嗯,我活得不长,黄土未曾埋到头顶上,不敢妄称一辈子,算来也就短短的几十年,却觉每行一步,愚昧狭隘便日渐加深,双目所及永远脱不离方寸之地,看不到的总要更多一些。”

“我见过田埂上就着粗茶淡饭说笑的人,也曾见过在锦绣丛中掩面落泪的人,我见过贪生怕死的大能,也曾见过桀骜不驯的凡人,这世间上,谁也不敢说比谁人好多少。一双手拿得起的东西有限,搁上这个,就得放下那个,所有人都为此或焦头烂额,或彷徨失措,或求道寻解脱,到头来,只有在看这世间最后一眼时,才知自己拿对了没有。”

“可对与错,临死前也全无意义了,人生一世,意义尽在取舍间,东皇,我既是你落入轮回的迷执,亦既是你本身,亦既是万物,万物于我无半分不同,唯有入轮回,来了世间一遭,取舍间方知当中的千差万别。”

“我曾为一无所有而痛苦,也曾将珍贵之物拥抱入怀,无处不在时,我看遍世间种种,却从不知苦与乐同样能刻骨铭心。”

“因此我不曾后悔。”

“绝无后悔。”

东皇又问:“此行,可有答案?”

吴邪面对一片虚空,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也渐渐化为虚无,感知融入在天地之间,似是就在此处,又似是无处不在,也渐渐不知自己是人,是星子,抑或是东皇神识中的一缕迷执。

“东皇,这条路从一开始我们便走错了。我在尘世间走了一遭,发现但凡是人,皆知答案所在。东皇,道不可致,可我们为何要与天地争锋?我们脱尘出世太久,久到忘了情,忘了欲,可生而为人,怎能无情无欲,难不成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就能称之为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