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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没过了寸草不生的土地,没过了空无一人的村落,唯有自在观门前还照常燃着火炉,扫着雪,露出一点属于昆仑的、朴实无华的真面目来。

风声中似有若无地夹着邪祟的尖啸,一下下敲打着门窗,房屋一直咯咯地响,在自在观破旧的禅房里,张起灵正一动不动地望着门外。

自张小蛇来过后,德仁大师发现他全副心神都搬了家,不知神游到哪去了,只好又敲了敲桌案,令他回过神来。

德仁大师上了年纪,经不住昆仑的严寒,正抱着茶碗,缩在煜煜的炉火旁,掀起皱纹层叠的眼皮看了看他,缓缓开口道:“为何静不下心来,外头有何事让你挂念吗?”

张起灵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默默闭上了眼打坐。

坐在他对面的德仁大师叹了声气,像是自言自语般絮叨着:“风声又变了,汪藏海恐怕已经找出了那扇门,留给你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老人家放下茶碗,定定地看着眼前人,他教过这孩子许多年,教他固守本心,教他不为杀念所惑,算是他半个师傅,后来张起灵继任宗主也曾在自在观跟他学过佛,如今转眼,当年那孩子都长得这般大了。

纵然他时时挑剔这张宗主没学佛的悟性,可这人也不全然一无所成,他还是撑起了张家,撑起更多他所不知的重担,走到了今时今日,德仁大师就像是头一回拿他当张家的宗主看待,而非当年他从张家陪伴过两年的小孩,也并非他教过的一个不成器的小弟子。

“你执意入青铜门,是在北冥中看到了什么?”德仁大师问他,却也不指望他回答,“无论你看到什么,这终究是条死路。”

他原以为张宗主早就收拢了心神,不料这番话还是进了他耳朵,张起灵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曾见千年前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