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人竟还在说着那早已成了一把灰的吴山居。
吴邪的指尖顺着他的眉角轻抚而过,心里无端开始隐隐作痛。
这世道最不该有的便是心痛与软弱,因此哪怕是东山陷落,身旁的熟面孔接连消失他都不曾深思,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他的心早已在这无休止的战乱中麻木了。
直到如今,这点早已变得陌生的情绪忽然冒出一点苗头来,就跟如鲠在喉似的,令他有些无措。
原是万千人的死生不在他心头,三叔的下落更是不敢奢望,可这世间仍有这一人,也独独这一人,总能叫他心乱如麻。
“乱梦什么呢。”吴邪看着他,自言自语似的说,“我什么也不怕。”
这世上绝没有人是什么都不怕的,然而人却是能自欺欺人,一旦自以为无畏无惧,所有顾虑在他面前通通都会变得微不足道。
只要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吴邪或许是能够刀枪不入的,但偏偏有个人宁肯守在他身旁,只为在他将要跌倒时扶上一把,使他在那去向难料的将来,兴许会因这番可笑的梦话,不至于走得头破血流。
吴邪深深看着眼前人,将那些太长远的事暂且搁置在旁,只专注在此时此刻,此地此景。
拿不起又如何?离别在前又如何?何必要这般思前想后呢?
吴邪带着仿佛能毁天灭地的决绝想:我偏要捉住这个人,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