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德考神魂剧震,大惊之下,被一道迎头劈落的雷光打了个正着,如被长箭击落的飞鸟般带着袅袅灰烟坠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坑,这位离经叛道的裘尊主半身不遂地仰躺在地上,面上惊骇之色仿佛都凝固了。
黑暗处宁仙子缓步走来,前山已经没人管得了她,吴二白问完事干脆把她给放出来了,可她却没趁乱偷跑出心斋堂,反而穿过大片焦土,小心翼翼地招起铜钱规避着落雷,来到了后山。
铜钱结成的防御在天劫之下岌岌可危,宁仙子仿佛对头顶上的危机无知无觉,她面无表情地走在裘德考身边,跪下道:“裘宫主,回头吧。”
裘德考慢慢回神,看了她一眼,又转头望着无边夜色,带着满腔愤恨,不甘不愿地说道:“入道或是入魔,早已没什么回头是岸了,难道我风云叱咤一生,就窝窝囊囊地缩在玄海宫中等死吗?”
“师傅,”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了,宁仙子都快忘了这个称呼了,这时却忽然脱口而出,两行清泪从她眼中溢出,“可人活着,都是会死的。”
裘德考浑身一颤,而后禁不住大声失笑,笑声无比哀戚。
他求道修仙一生,到头来,原来竟也不过是个凡人!
雷劫依旧没有停,张海客这回说中了,二月红带来的天劫,也带上了其他人的份,山上到处只见各派长老四下逃窜,狼狈不堪,不少人招起的宝器被雷光不费吹灰之力地洞穿,将躲在稀世珍宝后头的那些个大能们焚烧殆尽,连一丝神魂都不曾剩下。
天上风云奔腾着打起转来,仿佛成了个吞噬万物的漩涡,当中雷光如白蛇,群蛇离巢而出,势不可挡地卷席心斋堂这方寸土地。
张起灵也是天劫之下的余孽,老天好像特别见不得三百年前错手放过了他,此时群雷如雨般追在他身后,带着毁天灭地的架势冲他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