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横刀在前,灵力飞速地在经脉里流淌,试着要接下这一箭,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忽然身后有人大喊一声:“雾气追上来了!”
那红雾带着说不清的诡异感扑来,一路上摧枯拉朽,敌我不分,那些落到里头的魔修全都被啃成了欢乐的骷髅,在雾里手舞足蹈着,甚至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
吴邪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红雾,在几张引雷符上点了血,雷光如白蛇,在黑色魔气中豁开了几道口子,所有人当即明白,一齐往那边退去。
一道黑影却笼罩过来,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便有人带着雷光的刀剑长驱直入,刚正无比的雷术贯穿玄铁的龟壳,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那龟壳上阴阳鱼的图文飞快地倒转,金光大炽,挡在众人面前的一面巨墙当即四分五裂。
无数锋利的断片切入那修士的胸膛,从龟壳里头忽然伸出一张狰狞的脸,戳入他剖开的血肉中,飞快地一探一缩,叼出了一颗浑圆金丹,在那残破的躯体上留下了一个血气森然的洞,可那修士痛苦的神情一瞬即逝,转而浅浅地笑了一声,微微震颤的手指捏起了一道诀,毅然而决绝。
十年前的秘境妖乱中,也曾有过那么一些人,那会儿吴邪还不懂,只听见胖子在耳边叹着‘想不开’,又或是在墓碑林中他少有的沉默与难解的阔达,可当他猛一回头看见身后炸开的光芒——那道光比那龟壳,比起符破,比幻境崩裂还要灼目,在魔气中豁开了一片净土,一把刀带着雷光余辉从中坠落,带出一串袅袅灰烟。
他还来不及交好的金丹修士,便如同烟火般,以生命换来一刻璀璨,闪耀了长夜,随着烟消而魂散了。
他忽然就想起了师傅所说,人立于天地间,当以己身开拓前路。
道义恩仇全都压在了手中一线长刃上,从此无惧于天,无惧于地,生死也不过鸿毛,便是人心,亦能无畏。
吴邪腾出手来,接住了那把刀,刃卷了,裂纹遍布刀身,只一碰,便断开了数截,留在他手中的只有一把残刃。
分不清是悲痛抑或是愤怒在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紧握起那把残刃,像是握住了悍然无畏的勇气,各家剑诀的招数在他雁翎刀下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