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静谧中,只剩了开水咕噜滚进杯壶的声响,白气蒸腾在两人之中,晃晃悠悠、随心所欲地飘荡开去。
片刻,张海杏先炸了:“张灿师兄,你这身伤是怎么回事?”她指着张灿身上活像在刀片上滚过的累累伤痕,整个人绷成了一只炸毛的鹌鹑。
内门弟子一阵鼓噪。
视若无睹的张宗主依旧无动于衷地泡着茶,在清静的境界怕是张海杏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当然,除了张海杏外,其余几位自认也只能远远地望其项背。
张灿顺着她的手扫了一眼不怎么得体的衣服,漫不经心地掸了一下衣袖的尘,轻描淡写道:“我近来化名董灿混进了散修的千鸟盟里,刚跟他们偷溜到妖修城中试着攻破妖城的禁制,不过很可惜,没成功。我瞧着宗主师弟就要到了,便逃回来了,还来不及整理,不过这战场上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恐怕这不是一句‘可惜’能轻易带过的。
妖修风驰电掣地占了北漠一带,一路上大小门派都拦不住他们的势头,像萝卜似的被连根拔起,李家联合整个修界在北漠拉出一道防线,至今也不过是彼此分寸不让地来回较量。
他们这帮没规矩的散修们,动不动就跑到人家妖爪子底下挠痒痒,活得不耐烦了吗?
张灿一脸平静:“大惊小怪的作什么,过来坐下,难得宗主给你们泡了茶。”
世上奇人如张家大师兄,上阵有斩妖除魔的英勇无双,下阵有沏茶待客的优雅闲逸,两者变换自如,脸色都不带变的。
于是刚斩杀完妖魔,妖血估计还热乎着就被随意擦掉的那双手,端起张大宗主刚沏好的冬心茶送到了嘴边。
张灿放松地喝了一口茶,吐出了一口热乎乎的白气:“上次妖魔作乱,家中有史籍记载已是万年前的事了吧,上次打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