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横刀在前的姿势还未收起,手指不可抑制地轻颤着,一轮大起大落过后,心里空荡得让他无处着落,周遭种种仿佛都舍他而去。他抽刀时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如今才隐隐生出一丝后怕,以他的修为若是拦不下这剑怎么办。
他并非正道,却亦做不出取人性命之事。吴邪咬住颤抖不已的牙关,泛白唇色上染上了一点红,他痛苦地闭上了眼,像是抹去了所有是非难辨的煎熬,抹去了世间所有繁杂的纷扰,任手中若有千斤的黑刀重重跌落,刀鸣之声却在深不见底的心渊中激起了涟漪。
他杀不了他。
张起灵微微勾起了唇角,掌心放在了他的发上,声色柔和:“我已了然。”一句话,手下那人的颤抖再也无法压抑,吴邪低着头,神色藏在了发间阴影中,梗咽声支离破碎,却是没流下一滴眼泪。
他想说,你了然些什么?你是否早知会酿成如此恶果?你为何要任我犯错?几句话在心中颠来倒去,却无法对他严刑逼供。
张起灵的掌心依旧稳稳地落在他的发上,状似安抚,他无意伤他至此。
一道清心符,画入了他的神魂。
若吴邪心怀恶意,他便是万劫不复。
张起灵不过是一切遂了他意,想看他意欲何为,若吴邪不过是笑里藏刀,刀光亮出之时,他将其折了便是,折去恶意,折去一段尘缘,却不曾想…
张起灵的眼神蓦地一冷,朝鬼面人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