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透过泪水,他看到五条悟已半跪在他身侧。
墨镜被他推到了额头,那双苍蓝色眼眸凝视着他,眼神复杂,像跨越生死轮回,终于再次确认了某种存在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痛楚与守护。仿佛在说:请不要崩溃,有些真相,现在还不是揭开的时刻。
你只需要知道,有我在。
山风卷过崖边,吹起五条悟散落的白色额发,也吹动星见夫人披肩上柔软的流苏,夕阳彻底沉入富士山后。箱根的夜,带着硫磺气息和无尽谜题,悄然笼罩。
悠仁一直强撑着的堤坝,在这一按之下,轰然溃塌。
他低下头,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破碎的呜咽。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砸落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洇湿了绒毯边角,也砸落在铺满樱花的地面上。
钉崎转过身,哭声闷闷传来。伏黑惠站在一旁,眼底漫上了一层深重悲悯。
五条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像一座沉默的山岳,墨镜遮挡了他此刻的眼神。
庭院里,樱花雪还在无声飘落,成了星见夫人生命终章最凄美也最无情的注脚,也成了对悠仁沉重的托付——带着两个灵魂的重量活下去。
……
星见夫人下葬那天,横滨下了一场细雨。水汽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茧。悠仁穿着黑色丧服,站在新立的墓碑前,发梢被水汽打湿,软软贴在苍白的额角。他手里攥着一束白色山茶花,花瓣透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