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绘又来到梦中的五条家,循着铃声过去,五条家的人都聚集在一处,整齐排在一座院落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都看不见我,都看不见我。」

这么想着,知绘踮起脚尖,混入人群,进入被包围的院落。

天未明,石灯笼吐出幽黄的光,枯山水像是灰白色沙浪。

五条悟站在木廊上,黑白的日式礼服裹住少年人的身架。他看起来比知绘所熟知的矮一些,样貌也更加幼态,大概十四五岁。

他身边的两位侍从上前,一左一右,慢慢拉开和室的门。室内有两排烛火,橘红地映入他的眼睛,像是一圈金针扎在瞳孔边缘,却不改变他本身的颜色。

他进入室内,大半张脸都埋在像是围巾的缎料长布下。但知绘觉得他大概没什么表情,像小时后的他一样,态度冷淡。

知绘跟着进入其中,线香的气味钻进鼻腔,混合着老房子深处,木头、尘土和岁月一同沤烂的霉味。

她的感官没有如此灵敏。

这应该是五条悟当时的感受。

室内正前方,族老们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嘴唇开合,吐出冰冷的祝词,夹杂着他们衣料上熏染的檀香,陈旧得发苦。

这场活动冗长,知绘又听不清看不懂。等结束后,她才从人群模糊的声音中明白,她所看见的,是五条家给五条悟提前举行的成人式,之后他就是五条家家主了。

她跟在五条悟身后,想着「我是幽灵,我是幽灵」,想多看一会儿。

但这个梦中的时间并非线性,下一瞬,她就来到别处。

和室内,五条悟背光坐着,面孔陷在阴影里,纯白的发梢染着光的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