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五条悟的回应是,手覆在她脸上,让她适应不可侵。

……

梦总是荒诞迷幻的,有时候,感觉梦到一整天的事,醒来却发现只过了五分钟。

知绘不知道她已经做了多少个梦。她记忆迷糊,有些能忆起些片段,有些只剩下些感受,都有关五条悟——

在林间小道,独自一人的五条悟。他两侧的乔木林是暗绿色,夜晚的雾气沉积,自下而上,由深到浅地挡住他的身体。风吹落树叶,落在他身上。

在夕阳下,独自行走的五条悟。像是在开裂的土地上,那些光或者灰是深红的,覆盖一切,让他的身影朦胧不清。

在夜晚的城市,来往匆匆的人群中,独自一人,停留在商业街大屏幕前的五条悟。冷紫色的光照在他脸上,随着画面变化,轻轻颤动。

深冬时分,躺在茫茫白色中的五条悟。他躺在些许倾斜的石板上,一动不动,苍蓝色的眼睛望着天,映出飘落的雪花。

……

随着她连续经历的梦境越来越多,她在梦中更自由,可以给自己单独安排一个身份,而不是成为五条悟。

她站在街道上,梦中的无人街道。

她盲目向前走,路的尽头有红栋砖砌的楼。楼高六层,楼梯长在楼栋侧面,是古早的钢结构楼梯,来回反折向上。

楼梯上只有一个人影,在第四层,矮小的,大概是七岁的五条悟。

她看见他时,他早就看见她。

他的影子透过钢架的遮挡,到地面时,只剩一个巴掌大的不规则黑影,正巧落在她身上。

他说话时,完全不带长大后的伪装,头仰着,只有眼珠子瞟下来,语气冷冽,像是在对着一只蚂蚁说话。

他说:“你不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