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绘点头,当五条悟以为她终于要逃跑,他就能突然出现吓到她,威胁她放弃惊悚漫画时,她竟然站在原地和老太太聊起天来。
这就是漫画家忍不住取材的本能吗?
老太太说起她的故事。
她说,她吃点茶泡饭就满足了,本不用捡瓶瓶罐罐。她来捡易拉罐,是为了养同样是捡来的小猫。
她说起人生经验:“猫比狗和人难养,狗连屎都吃,人也还行,猫只爱吃新鲜肉也太挑嘴。”
这句话后,知绘笑起来。她面容舒张,让五条悟想到家中栽种的黑百合,丝绒质的花瓣张开,曲线不过宽也不过窄,微微低着头,能安静地忍过寒冬。
她说:“我能把你的事用在漫画里吗?虽然可能是个小配角,或者一句话?”
老人面露不解,知绘解释:“漫画就是电视和小说的中间形态,带很多插图的小说,可以这么理解。”
老人就问:“你是小说家吗?什么类型的小说?”
“类比小说的话,通俗吧?通俗里的惊悚、呃,志怪小说?”
说到这里,知绘像是担心被拒绝,努力把这类小说夸得厉害些:
“请不要小瞧志怪小说。在文学独属于贵族的时期,几乎只有志怪小说会记录底层人民的生活,虽然是作为受害者或者鬼怪前身,但好歹出现了,而且记录的是事实,只是……”
知绘说到一半,老人就朝她挥手:“可以可以,拿去用吧,听不懂,我要忙着去捡罐子了。”
知绘跟老人道别,等人走后,她终于想起正事——也没有,她找酒店前台要了纸笔,把故事记录下来。
她和这些被记录的人们在同一社会生活。她们有些是她未来的身影,有些是她过去的身影。记录她们的痕迹,就是记录自己,肯定她们的生命历程,就是肯定自己。
落下最后一笔,接下来,就是找个人借手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