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本家里还有什么人能让如今的他有几分留恋与情分,那除去生养他张日山的父母之外,也就只有那个尚且还存着一丝活人味儿的远房堂兄了。

幼时带着他来这个祭坛的人,也是那位行三的堂兄。

不知道是不是注定,他竟也在重新踏足本家地界之时,“捡”到了这位堂兄的孩子。

少年粗犷地用衣袖将沾染了一丝湿意的眼眶擦了擦,粗糙的衣料在他的眼尾留下了一道红痕。

像泪痕,又像是鲜血。

“你是五叔对不对?我爹提起过好几次的、已经不在族内的五叔!”

少年问话的声音充满着希冀与倔强,好似在寻求最后一丝慰藉,渴求着心中想要得到的那个答案。

张日山瞧着少年的面容,沉默良久,缓缓点点头。

解雨臣挑眉,含情桃花眼中皆是对这场猝不及防的认亲戏码的好奇,甚至连裤脚上沾着的草叶都没伸手拍落。

他知道张家本家人族内通婚,基本上每个成员都沾着亲带着故,可听会长和这小子的对话——

他和这少年的父亲,关系好似不一般呐。

少年想起没和自己相处几年就命归黄泉的父亲,本能地吸吸鼻子,蹲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武器,放下了周身的最后一分戒备,如同奔向亲人的幼兽一般,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张日山面前。

“所以五叔,你这次回来,是为了给父亲报仇的吗?”

少年的眼眸澄澈透亮,张日山看着这双眼,终是没狠下心摇头否认。

活了一百余年,他从没在本家的张家子嗣脸上瞧见过如此纯粹明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