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几口气,攥紧了方才已经整理平顺的裙角,闭着眼挪回了一开始所坐的位置。
戏太真,有时候会让她分不清孰真孰假。
楼上那人是否是在借此机会表露自己的真心之言,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梨园的大厅中喧闹成了菜市场,戏台上的虞姬和霸王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场,没有引起任何看客的注意。
张日山一脸坦然地和言之凿凿的红老对峙着,不曾退一步,却也不曾进一步。
“我自然记得。”
目光逡巡过一遍雅间内所有人的面容后,张日山方才开口。
“红老是想亲自打这三十堂棍,还是想让其他小辈代劳?”
像是在谈论他人的事,张日山微垂着眼睑,目光沉冽地看向红老那双透亮的眼。
只差最后一点了。
红老似是被难住了似的,有些烦躁地抿了抿唇。
他忽地转了身,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过所有皂衣人的脸,像是真的在找合适的“行刑人”似的。
半晌,红老带着几分不耐烦地转过身,无比随便地朝着张日山摆了摆手。
“看在你这么多年护佑协会的苦劳份上,堂棍就免了,你自行离开九门地界吧。”
此话一出,一楼雅间里的那些大人物们也坐不住了,纷纷打开了自己雅间的门,快步行至了大厅中央,神色急切地看向了二楼雅间中的红老。
张日山淡淡一笑,朝红老拱手施了一礼。
放下双手的那刻,他却负手从大开的窗阁中跳下,稳稳地落在了梨园一楼的大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