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不到就被苏蓉蓉从被窝里挖起来,先是绞面时被棉线刮得脸颊生疼,又被按在妆台前梳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发髻。那顶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压得她头皮发麻,更别提还要端着新嫁娘的仪态,在众人注视下完成跨火盆等一整套繁文缛节。
此刻终于得闲,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忍不住掩唇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忽然,房门轻响。
楚留香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进来,见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忍不住轻笑:“累了?”
苏心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忽觉眼前一亮,大红盖头被玉如意缓缓挑起。
烛光下,她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动,抬眸的瞬间,满室生辉。凤冠上垂落的珍珠流苏映得她肌肤如雪,眉间花钿更添三分娇艳。那双杏眼此刻水光潋滟,眼尾一抹绯色像是揉碎了的晚霞。而嫁衣领口露出的那一截脖颈,比冠上最莹润的南珠还要皎洁三分。
楚留香执如意的手顿在半空,呼吸为之一窒。他见过她在月下练剑时衣袂翻飞的飒爽,见过她在酒酣时眼波迷离的娇态,却从未想过这袭大红嫁衣竟能将她的美妆点的如此摄人心魄,教他看得移不开眼。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竟都怔住。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胡铁花带着七八分醉意的嗓门格外洪亮:“新娘子可不能藏着掖着,快让大伙儿都开开眼!”
话音未落,新房的门已被推开,涌入的夜风卷着酒香,吹得满室红烛齐齐摇曳。在这明灭的光影里,盛装的苏心美得如同画中仙娥,让闯进来的众人都怔在了原地。
“天呐!”金灵芝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喜果滚落一地,“心姐姐,你今日今日”话到嘴边竟寻不出合适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