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困惑。困惑于有人竟能如此轻易地交付信任,困惑于自己居然舍不得打破这份信任。

“下次,”她背对着楚留香,声音冷硬,“别离敌人这么近。”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得意味深长:“是朋友。心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另一边,苏心也完成了易容。她原本精致的五官被黄粉掩盖,眉毛加黑加粗,嘴唇干裂苍白,活脱脱一个久病缠身的妇人。只是当她试图将假发髻固定时,受伤的手腕突然一软,发簪‘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楚留香弯腰拾起发簪,站到她身后,“我来。”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苏心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颈,温暖而安稳。

她们两人都易容好,就去换衣服。而楚留香熟能生巧的给自己易容,他用深色药膏涂抹面部,让原本古铜色的肤色变得更加暗沉粗糙;贴上两撇灰黄胡须,眼角画出细纹;最后戴上一顶破旧的毡帽,活脱脱一个饱经风霜的行商。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星。

三人互相检查了一番,确认毫无破绽。

“我们扮作兰州来的药商。”他解释道,"姬冰雁给了商队令牌,足以混进那些商队,石观音肯定会到处搜捕,但她决计想不到我们会自投罗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记住,”楚留香最后检查了一遍众人的装扮,“我是药商马老三,曲姑娘是我妹妹马四娘,心儿是我妻子刘氏。”

苏心换上了宽大的粗布衣裙,头发挽成西北妇人常见的发髻,脸上扑了层黄粉,显得病恹恹的。楚留香又特意在她眼下画了两道青影:“你扮作生了肺病的妻子,尽量少说话,咳嗽几声就好。”说着,又在她腕上缠了条洗的发黄的布带,遮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