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没有听我们说话,他一直在一旁研究一具站立的骸骨。
那应该是个士兵,头戴青铜头盔,腰间挂着弓箭,脸已经完全腐烂成了骷髅,白惨惨的,鼻骨有严重的有击打伤,缺了一大块,和眼眶连成了一个大洞。
闷油瓶从尸身的肋骨处抽出一把青铜短刀,若有所思。
“小哥,有什么不对么?“
他把短刀又扔回骸骨堆,轻道:“杀得很干脆。”
“一般也不会虐杀吧。”我讪讪道。
他就这么盯着我,好像我说了一句很愚蠢的话。
什么啊,我在心里想,你厉害,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一下呢。
他却又移开了视线,蹲身去翻看其他骸骨。
我不由苦笑,大概他并没把我的问题当做问题,又或者我对他的非分之想才是他最大的问题,而现在这个麻烦已经解决掉了。不过我也不是很在意了,你如果对一件事特别执着,说明你对结果仍有期待,这些年我无数次崩溃、绝望,又自愈,拖着残破的精神和肉体没有放弃,大概是因为有一个信念在支持着我,现在我真的不在意了。
闷油瓶又捡了几块大的骨骼,堆放在一起。
我观察它们,发现他挑选的都是受到致命伤的部位,伤口整齐,很深,几乎都是利器造成的贯穿伤,应该是被蚁人们用长戈、刀、箭等兵器处死。这跟北京祭祀坑发现的那批骸骨有一些不同,那里的死亡方式更加多样,烹杀、腰斩、劈开、烧死等等,更贴近于仪轨的一环,而这里的杀戮则很匆忙。
“这是最后一次祭祀。”闷油瓶道,“这次祭祀完成后,原住民无声无息的撤出了整座工事,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次人祭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