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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在北京城呼风唤雨的解九爷,当初帮我戴上人皮面具,陪我撑起三叔的盘口,在我心里无所不能的粉衬衫,面对他的感情,一样是惨不忍睹,有种用力过猛的凄凉感。

闷油瓶带我快速离开,无声无息地跑出去几百米,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才放开手。

我气喘吁吁停下步子,越想刚才的景象越觉得荒诞,好像做了一场梦。

记得出发前,我和闷油瓶曾在家讨论小花和黑眼镜的关系,闷油瓶告诉我,花儿忌惮黑瞎子,我当时并不以为然,如今亲眼看到,觉得十分震撼。

在我的印象里,黑眼镜虽然性格怪诞,对小花是很宠爱很纵容的,但他方才那么冷漠,就像一个陌生人,小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再看闷油瓶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越发觉得他深藏不露,抓住他:“瞎子说他没带什么药?他们到底怎么了?”

闷油瓶避开我的视线,并不想多说,但我不放过他,拿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他拗不过,默默道:“解九睡眠不好。”

“小花睡眠不好?瞎子跟你说的?”我讶异极了,我一直认为南瞎北哑是单纯的黑社会同僚关系,是英雄相惜,能为对方刀口舔血,却连彼此真名都懒得问的天涯陌路人,难道他们会在一起聊家事吗?

我只觉得他们有一万件事瞒着我,接连逼问,“所以说,你们两个会讲我们的事?你们还说过什么?我的天,你是我认识的张起灵吗?”

他沉默了一会,仿佛不知如何应对,又仿佛我的问题十分愚蠢,淡淡道:“人都有多面性,你不要把人想得太简单。”

语言的苍白让我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这时我才发现,我丝毫不了解我的朋友们,我也不了解小哥。记得上学时无聊读过一点红楼梦,贾宝玉看见龄官在树丛下画蔷字,叹息道:“各人得各人的眼泪罢了。”我与黑瞎子是师徒,与小花是挚友,与闷油瓶是宿命的羁绊,我以为我们足够坦诚和信任,这么看来,也不过是各人得了各人的眼泪,再想到闷油瓶对我的冷淡,感觉十分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