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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心惊的是他们对于死亡的平静态度,他们坦然地谈论如何去死,甚至为了方便子女请假,提前选好了自杀的日期——背后所隐藏的绝望让我彻夜无法入睡。

城市化的进程遗忘了他们,这是时代的悲剧。

我给村长看了我们的证件,让他提供了一份80岁以上老人的名单,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包。我告诉村长,我是一位很有名的摄影师,我可以帮老人拍照片发给他们的子女,村长说,不需要,但你可以拍证件照。

我愣了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用在墓碑上的遗照。

我的心情很沉重,如何有尊严的走向死亡,这是我们每个人终将面对的课题。

我真的组织了一场小型拍摄活动,场面很热闹,老人们都很开心,招呼我们喝水吃点心。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小花他们借故躲了出去,我和闷油瓶主持了仪式。

闷油瓶搀扶老人们一个个走向我搭好的简易背景棚,我观察他的表情,有时很淡然,有时他会停下来,仔细地看一看那张老态的脸,我就知道,这个人的时间不多了。

闷油瓶很适合这项工作,被他触碰过的老人会变得很安详。

是因为他经历了太多死亡,身上带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吗?

还是他极致的“无我”,承担一切、忍耐一切的恩慈,已经接近于永恒?

一瞬间有些恍惚,等我的那一天到来,他是不是也会用相同的神情送我,我又能不能放下对尘世的所有留恋,无憾离场。

他的脸肃穆平静,眼神温和,他其实不太爱跟人产生联系,但我很执着,他就也认真。

之后,村长的态度一下子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