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窗边去看,从我的房间能看到酒店外的公路,他出现在楼下,打了辆车,扬长而去——准确的说,他出来的时候,那辆白色私家车已经在院里等着他了。
闷油瓶会叫网约车?这事怎么想怎么诡异,胖子安慰我:“咱们瓶崽长大了,我很欣慰,穿尿不湿的只剩你一个了。”
我崩溃道:“就一个静音他让我教了三遍,我当他智能黑洞,结果你告诉我他会用app打车?”
胖子捂着心口,一副无语的样子:“小哥经历了三个时代,会说的语言光咱们知道的就三种,这还没算上非人类语种, 他以前连身份证都没有,全中国来去自如,在我们眼里他就差能上天了,你为什么执着的要把他当个弱智?”
我现在觉得我才是那个弱智,我潜意识认为他不会一个人漂泊在外了,所以像打车、买票、定位这些功能我只是口头跟他说了一下,我没想到他全记得住。
闷油瓶去了一个多钟头,没给我们发回信息,我心不在焉地看电视,心里还是不放心。
刘丧这人我看得明白,他有强烈的生存欲望,哪怕过得再惨、再难,他也会拼着一口气爬上来。
但我看不懂闷油瓶,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他,那就是“静水流深”,他总在做简单的事,但他的目的复杂到我根本不能想象,在他身边我既充满安全感又提心吊胆,安全是因为他总能一次次在危机关头挡在我们前面,提心吊胆是因为他太擅长牺牲了,我害怕他做的每一件小事背后是不是藏着另一场献祭,所以我总用最坏的结果来揣测他。
我闭着眼睛冥想,胖子最懂我,推了推我:“喂,去不去?”
我一下子跳起来:“走!”
我们俩打了车就追了出去。
我们赶到秀秀发的位置,居然真的是一座国营重型机器厂。
已经废弃了,整个园区非常荒凉,厂区充斥着50、60年代的工业感,随处可见被丢弃的设备和耗材,我们甚至找到了一辆运货的小火车,已经锈烂了。
楼和楼之间布满管道、平台和逃生楼梯,地形很复杂。
“太大了,咱怎么找?”胖子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