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还活着,那种时空倒错的感觉又来了。
老式吊灯发出暧昧的黄光。
外面是城市的高楼大厦,里面是凝固的旧时光,这感觉很奇妙。我望着满墙的钟表,又看向打盹的青年,有些怔忡。
他们这种人,对时间也会有执念吗?
这里是张海洋留下的产业,当时他身患绝症,带着数不清的地契房契来找我。当时闷油瓶打开盒子淡淡地扫了一眼,让我全权处理,我把其中一部分委托给张海客经营(收入作为寻找张家人计划的经费),另一部分,借给有需要的张家人。
南京商业街的这间老洋房,被他们拿来开钟表铺子,颇有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虽然关系不好,但这些在深山老林苦守百年的人渐渐有了落脚之处,我十分欣慰。
他们是最后一代经历过打打杀杀和江湖恩怨的人,张海客说其实大多数时间他们仍旧各自漂泊在外,偶然路过,会进门打个招呼。
但总有特殊的日子。
在我的想象里,这些寂寥而坚忍的张家人,会在某一天,也许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某个纪念日,聚在古老的灯光下,听着钟表的嘀嗒声,看着彼此年轻的脸,聊一聊世上再没人记起的往事。
我重修张家档案馆也是为了帮他们记住——
我看不得任何一个孤独的灵魂被遗忘。
我拍了拍柜台:“张小蛇。”
青年摇晃了一下脑袋,醒了,用被迫营业的枯槁目光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