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昏暗的光游移不定。

骆为昭想起小时候被骆丞牵着手,一只大手就可以扣住他两只手腕,将他吊起来像猴子一样荡秋千。他比划着裴溯的腕子,眼眶通红,将这才两天就瘦得能摸到一把骨头的手掌,捂在自己的眼眶上,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喷发。

别哭啊。

裴溯张嘴,用气声说。没事的,过几天就好。

还有人呢。

骆为昭心说,能有什么人,我看你是病糊涂了,都这时候还分精力安慰我,明明最难受的人是你啊。

但手下仍旧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他,慢点吸气,吃完药再睡会儿,睡醒晒太阳,哥哥陪你呢。

天气预报言出法随,暴雪就到今天中午停止。久违的太阳从云层后冒头。

时值两点,大地热气上涌,阳光扫过两个人交缠的颈窝。

裴溯看着终于好些,说睡不着,躺久骨头疼,最好能垫在你身上,可你又不上来一起,官人。

骆为昭无语地轻推他埋在自己胸口的脸,说,等你好透再说吧。

四目相对,漆黑的瞳孔里只有彼此。裴溯露出一个介于“讨赏”和“安抚”之间的笑容。甚至还带着点微弱的歉意,两根骨头凸出的手指在骆为昭手心里画圈,又敲敲,划出一个卡带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