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伸展双臂,抱着办公椅的后背,做出原地拉伸的姿势来,“骆长官,人不是车子,不是今天轮毂刮擦换个胎,漆面磨花喷个修复就能解决的。裴总这个情况呢,更多是靠养,不能累着、不能冻着、更不能饿着,这么好好养着,等待科技进步,说不定有一天就能彻底治好了呢。说到进步,我手上想申请新洲市政府合作的基金,是做生物再生材料的,你看能不能引荐一下评委会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骆为昭,大约是十分尴尬,拉伸的姿势都显得像嫌犯抱头。
医生姓顾名德,年近四旬才搭上裴总的贵人专车,如今都快五十了。以前讲话从没有这么委婉,这几年大抵是跟裴溯呆多了,耳濡目染,也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招式,该钻营的地方拼命钻营,想着六十退休前再搏一把。
比如现在。长官,我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骆为昭戒烟已久,此时此刻却非常想抽那么一根,他视线在医生身上上下打量。
医生警惕:“干嘛?”
骆为昭:“有烟吗?”
医生鼻子里吹出一股热气,“烟草这东西抽的越多死的越早,请问我是不想拿退休金了吗?我这么大年纪在医院又上夜班又抽烟……那我还评这个职称干什么,还有,你,家里有病人就不要再惦记着抽烟了,他那个肺,闻!不!了!”
骆为昭没能掠夺到这根烟,咂着嘴出门,把医生的絮叨抛在脑后,出门时挥挥手,“我到时候帮你问问。”
光看背影,潇洒得依旧像个年轻人。
骆为昭心想,来滨海湾新区的这一个月过得好慢,慢到在sid出生入死疯狂加班的日子久得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今天去新区学校做个安全讲座,告诉孩子们不要和陌生人单独去封闭空间;明天去新入职警员培训,讲讲多年前那些惊心动魄的案件;后天再去开个招商引资通气碰头会,保障什么旅游展会安全啦……合着,现在人评职称都要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