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杏桃反应过来,懊丧地拍了下额。
徐承熹继续说:“距離太近,看到的是色块,距离太远,色块又会变成光影,有了光影,才能变成具象物体,才能透过水面的薄雾,看到倒影。”
周杏桃受教,“所以这个景我拉错了,应该再拉远一点,让光影进来,映出两位主人公的倒影。”
徐承熹点头。
周杏桃看向她,佩服又惭愧,“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可是跟您比起来,连青铜都不如。”
徐承熹安慰:“多练练就好,谁都是从青铜时期过来的。”
停顿一下,她继续说,“还有,我知道这个作品是控诉男权鼓励女权平权的,先不说它本身作为一个影视剧作品,视听语言和导演技术不怎么样,它的一些台词、剧情都政治正确得乏味,太政治正确了,好像还在看不起不懂女权喜欢异性的女人,没看到社会系统结构对不同个体的异化,不同个体生活环境不同,面临的生活压力、人生课题不同。”
周杏桃僵住。
徐承熹无奈一笑,“剧本存在的问题,你没改,反而陷进了‘女权是表演藝术’的误区。”
“我表达欲太强了。”平时沉默内敛,不代表她不会说话,是因为她喜欢把话放在作品里,没想到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真是不出去遛遛不知道,出去遛了才明白是骡子是马。
“我理解,以前我也这样。”徐承熹并不喜欢教别人,遂毫不迟疑拒绝一眾邀请她当导师的节目,甭管给的出场费有多天价,但是身为老板、导演,在工作场合,她又必须教别人,哪怕遭人嫌。“你自己参悟吧,身为导演,很多内容需要去自己琢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