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许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但也是个该死的骗子。他见过很多骗子,其中表演技术更加精湛的也大有人在。

当然,那些骗子最后都在他的枪口下付出了代价,但现在这个……

波提欧的金属指节发出斟酌的摩擦声。他像是用准星丈量着什么,枪口从赫迈雅的额前滑到胸口,又停留在她微红的眼角。

眼前这个脆弱又坚强的姑娘,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扣下扳机,他将不用再做这样艰难的判断题。但指节的微型发动机响了又响,全身唯一像人类一样存活的大脑却始终不肯给出彻底扣下扳机的电信号。

波提欧最终垂下枪口,尾调上扬,像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看来我应该暂且松开扳机……为了那些无辜者?”

“也为了你。”赫迈雅抿了抿唇,伸手将他的枪口彻底拨开。

波提欧没有拒绝,只是问:“为什么?”

“我同样可以给你提供信息——你也仇恨着公司,对吗?”

波提欧不置可否:“这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我需要的信息你可未必有,市场开拓部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行踪,你知道吗?”

赫迈雅倏地沉默了。

“父亲”大人的仇家?这关系可真是……

“我不知道。”心中转过许多念头,她坦白回答道。

父亲的防备并不只对外部,在市场开拓部内,也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得知他的行踪,而她并不囊括在内。奥斯瓦尔多与他的“子女”们,从来不是传统认知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