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她竟然悄悄地在使用法术抑制胎儿的生长。”彤绥深吸一口气,“哪怕是你们凡人,孕育孩儿也只需要怀胎十月,而我们妖族则更短,可厍姬怀着烛漠的时间远超过了十月之久。我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跑去质问她,她坦诚了。她的野心再一次蒙蔽了她。”
“她对我说‘你生而为天狐,力量对你而言唾手可得,你不能理解像我们这般妖的感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沉溺进这虚假的掌控感之中去了!我们大吵了一架,最终她才妥协,承诺我会尽快处理好这个孩子……又或者把它生下来。”
当时的厍姬看起来日渐虚弱,胎儿寄居腹中,需要极大的法力去供养,彤绥猜想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时间拖得太久,如果现在将胎儿扼杀腹中,想必厍姬自己也会元气大伤,所以她只能想办法把它生出来。
彤绥对这件事非常上心,为此忙前忙后,厍姬却问她:“你就不担心这孩子生下来,将来威胁到你?”
彤绥眸光清亮,单纯地回答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过太多,将来谁当魔君,对我而言都没有区别。”
“你会后悔的。”厍姬轻笑,其时她或许已经预料到了命运,“只有将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心的,否则就算你什么都不做,别人也会要来杀你。以后我若是不在,你不必顾忌我。这孩子任由你处置,你可以取代它,它如果不听从,那便杀了也无妨。”
彤绥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是厍姬留给她最后的遗言。
没多久厍姬就死了。
彤绥去看她的时候,看到美丽的女人横躺在玉榻上,乌黑裙纱下的腹部病态地高高隆起,她浑身的血都仿佛被吸干了,雪白胳膊像檀香燃尽后残留下的一截白色的灰,勉强维持着生前纤细美丽的形状,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变成松散脆弱的齑粉。
彤绥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她游魂般走到女人的尸体面前,这才看清裙纱下的腹部还在如脉搏轻轻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