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他们吗?”
高烨鸾先是愕然于他的问题,思绪略一回转,就明白过来了,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虽然我和卢氏山庄有仇,也恨着我的师门,但那是我与他们单独的仇怨,还不至于连累整个修真界。”
林浪遥说:“可是在你落难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门派出手相助……”
“那是因为他们不欠我什么。”高烨鸾理了理自己的裙摆,突然道,“你觉得这人间如何?”
“……什么?”林浪遥没跟上她的思路。
“你看这三山五岳,九州四海,四时美景,烟火繁华,可觉得让人留恋?”高烨鸾出神地将目光投入虚空,“江南无限的春光,巴山不歇的夜雨,秦岭那一年萧瑟的风……这些都是极好的。修真界的诸多门派、修士们,虽然并非全然完美无缺,可大家确实一直在守护这人间的安宁与太平,所以我能理解他们。”
林浪遥感觉有一股气哽在喉间,让他无法吐出一个字。他知道高烨鸾说的是对的,所以当他在武陵剑派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当他看见谢彻风竟能将剑送进自己师父的胸膛,他狼狈地逃了。修真界之所以逼迫他,也并非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心,而是为了真正的大义,所有人都在与从天而降的灾祸对抗,只有他可耻地逃了。他想起祁子锋跪在师兄棺材前的模样,想起商时星为了好友的死亡而质问他,甚至是温朝玄入魔前,看向他那失望的一眼……越来越膨胀的情绪在他身体里冲撞。
高烨鸾看出他情绪不对,一把搭在他肩头,打断了他即将走火入魔的思绪,“好啦,不要再想了,这么困难的局面,不是你一时半会就能想出解决办法的。不过你之前有一个想法倒是说得挺对,我们或许可以先想办法恢复你师父的记忆。”
林浪遥迟缓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说:“你有办法吗?……”
高烨鸾摇摇头,“我不行,不过有人或许能试试。”
她打了个响指,面前的等身铜镜如水面漾起涟漪,慢慢显现出另一处室内的情景,一只雪白的狐狸正把自己盘成一团,百无聊赖地抖动着耳朵,忽然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镜面方向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