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林昭沉吟片刻。他对永嘉侯府已无半分情谊,但稚子无辜。他看向谢衍,谢衍微微颔首,示意他自己决定。
“请他们去偏厅吧。”林昭道。
偏厅内,一位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妇人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局促不安地站着。见到林昭进来,那妇人立刻拉着孩子就要跪下。
“不必多礼。”林昭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孩子有些瘦弱,但眼睛很大,黑白分明,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
“民妇苏氏,携幼子林瑾,叩见林大人。”妇人声音带着颤抖,还是坚持行完了礼。
“苏夫人请起,坐下说话。”林昭在主位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不知夫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氏未曾落座,只是将孩子往前稍稍推了推,眼圈泛红:“林大人,实不相瞒,民妇夫君原是侯府远支,去岁染病去了。我们母子在族中无依无靠,备受排挤。侯府……侯爷他们自身难保,更无人理会我们孤儿寡母。”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道:“瑾儿虽年幼,却甚是聪慧,已开蒙识字。民妇别无所求,只盼他能读书明理,将来……将来不必像他父亲一般,庸碌一生,甚至……”她话语哽咽,未尽之意,是對侯府那潭死水的绝望。
“民妇听闻林大人学问渊博,乃当今文坛翘楚,又……又最是明理公道。”苏氏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林昭,眼中满是恳求,“民妇斗胆,想求林大人……能否收下瑾儿为弟子?哪怕只是偶尔指点一二,给他一条不同的路走?民妇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恩情!”
说着,她又欲跪下。那孩子林瑾虽不太明白具体缘由,见母亲如此,也瘪着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要跟着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