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昭的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他身着常服,仅带了一名贴身小厮,缓步而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嫉妒,有畏惧,有审视,更多的是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对“家族”的归属感。
“昭儿回来了!”林睿快步迎上,语气亲热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快,里面请,就等你了!”
林昭神色淡漠,微微颔首,并未称呼“父亲”,只是疏离地道:“有劳侯爷久等。”
这一声“侯爷”,让林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凝滞了几分。王氏在一旁,脸色更是难看。
宴席设在水榭,珍馐美馔,觥筹交错。林睿与几位族老轮番上阵,话语间无不提及家族荣辱、血脉亲情,试图用“孝道”和“家族”的大义来捆绑林昭。
“……昭儿如今身居高位,圣眷正隆,实乃我永嘉侯府之幸!日后还望你能多多提携族中子弟,光耀门楣……”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端着酒杯,语重心长。
林昭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并未饮用。待到那族老话音落下,他才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主位的林睿身上。
他的眼神太过清澈,也太过冰冷,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让在座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诸位长辈谬赞。”林昭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昭能有今日,靠的是陛下信重,是自身竭力办差,与永嘉侯府……似乎并无多大干系。”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林睿脸色一变,强笑道:“昭儿这是哪里话,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终究是侯府的血脉……”
“血脉?”林昭打断他,唇角那抹冷峭的弧度再次浮现,“侯爷莫非忘了,当年是谁将我弃于陋巷,任我自生自灭?是谁在我母亲病重垂危之时,紧闭府门,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