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成笑容僵了僵，只得躬身退下，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霾。

马车驶出扬州城，景致逐渐荒凉。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气息，道路两旁是片片泛着白霜的盐碱地。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片低矮的工棚和巨大的盐垛映入眼帘。

盐场管事是个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的汉子，名叫李老四，见到林昭这般气度的京官，显得十分局促。

“大人，这边请，这边请……”李老四引着众人参观煮盐的灶房、晾晒的盐田。工人们衣衫褴褛，在寒风中劳作，见到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敬畏地低下头。

林昭看似随意地走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注意到，几处煮盐的大灶似乎久未生火，灶台冰冷。而盐垛的数量，也与账册上记录的产量颇有出入。

“李管事，”林昭停下脚步，指着那几口冷灶，“如今正值产盐旺季，为何这几处灶房闲置？”

李老四额头冒汗，支吾道：“回……回大人，是……是灶具需要修缮，故而暂停……”

“哦？”林昭走近，指尖在冰冷的灶台上划过，沾了些许灰尘，“看这积灰，怕是不止停了一两日吧？”

李老四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谢衍站在林昭身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他注意到盐场边缘的围栏有几处新鲜的破损痕迹，像是被重物撞击过。远处，隐约可见一些不属于盐场的车辙印，深深陷入泥地，通向一片茂密的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