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五个字,蕴含的关切与心疼,却重逾千斤。
林昭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情绪,低声道:“有劳王爷挂心,一路尚算顺利。”他顿了顿,终究没忍住,抬眸问道,“王爷怎会亲自前来?京城……”
“京城无虞。”谢衍打断他,语气笃定,“李崇山余党已被控制,翻不起风浪。”他凝视着林昭,缓缓道,“西域路远,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
这简单的四个字,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林昭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几乎土崩瓦解。他怔怔地看着谢衍,看着他深邃眼眸中那个小小的、苍白的自己,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连忙再次垂下头。
谢衍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那片冰原早已化为一片柔软的沼泽。他不再多言,只道:“此地不宜久留,先出峡谷,前方驿站已备好热水热食,你需好生休息。”
“是。”林昭低声应道。
车帘放下,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那澎湃的心潮。
队伍合并一处,继续前行。谢衍并未再骑马,而是与林昭的马车并行。他没有再上车打扰,只是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如同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
马车内,林昭靠在软枕上,怀中紧握着那温润的墨玉,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我不放心”。一路的艰辛、病弱的疲惫、暗藏的风险,仿佛都在那人出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那层横亘在彼此之间、名为“盟友”的薄纱,经此千里奔赴,已然被悄然掀开了一角。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归途,因有他在侧,而变得不再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