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边军粮饷时有克扣,但没想到竟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张澜等人,不仅走私军械资敌,更是直接吸食着前线将士的血肉!
他强忍怒火,又拿起那叠书信。这些信件多用密语书写,但结合账册和已知信息,林昭能解读出大意。其中有几封是张文渊写给其族叔张澜的密报,详细汇报了利用“损耗”囤积军械的进度,以及通过“南山别库走水”完成最后一步的谋划。还有几封,似乎是张澜与朝中某位地位更高之人的通信碎片,言语间对北疆战局指手画脚,甚至提到“若谢衍势大,或可令其‘意外’折戟”,其心可诛!
铁证!这是足以将张澜、张文渊乃至其背后更大黑手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
林昭合上账册,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愤怒、震撼、还有一丝终于抓住狐狸尾巴的冰冷快意,交织在他心头。苏薇的父亲韩明道,当年恐怕就是触及了这些秘密的边缘,才遭致灭顶之灾。而苏薇隐忍多年,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将这祸国殃民的毒瘤连根拔起!
“东家……”赵四看着林昭凝重的神色,低声唤道。
林昭睁开眼,目光已恢复冷静,锐利如刀。
“将这些账册和信件,立刻秘密抄录一份副本,原件妥善藏好,副本我另有他用。”林昭沉声吩咐,“另外,让我们的人全部进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动作。”
林昭知道,手握如此铁证,他已立于不败之地。但如何将这证据递上去,递到能真正发挥作用的人手中,并且确保自己能在这场必然引发的朝堂地震中存活下来,才是接下来最关键的问题。
直接面圣?风险太大,且容易在宫中被拦截。
通过周阁老?这是最稳妥的途径,但周阁老会如何抉择?是否会为了朝局稳定而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