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中逐渐趋于稳定,山河重新焕发生机,未央宫御座之上的天子皇权在手,选贤举能,知人善用,俨然是个明睿之主。
唯一让朝臣忧心、为天下诟病的是她至今膝下空空,没有子嗣。国朝没有继承人,国祚难续。
江氏宗室凋零,早无同宗血脉,天子若当真无后,天下易姓,如此弊端足矣毁去她全部的英名。
又是一年冬至,窗外大雪纷飞,殿中药苦弥漫,几乎遮去了龙涎香的气息。
江瞻云拢着手炉坐在临窗榻上,看案前一盏浓苦汤药愣神。以至于薛壑从外头入,来她身侧许久,都未曾发现。
直待他谴退宫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才微微回首看他。
“曹蕴和穆桑也退下,把门合好。”薛壑撤走了所有人,殿内就剩他们两个,他将那盏药挪开些,从广袖中掏出从城中铺子里买来的饴糖摆在她面前。
“就为这,劳你把人都谴光了,如今姑姑鲜来殿中,没人管我们。”江瞻云看着那琥珀色的方糖,凑身轻嗅,又甜又香,却也没吃。
她备孕三年多来,太医署同司膳处一道制定了她的饮食,多有忌口。好多珍馐不得入口,好多苦药咽下又吐出。
“我有话和你说。如果你听得不开心,就当我没说过。”薛壑在她身边坐下,神情端肃,声音低沉,“谴退诸人,是为了给我自己保命。”
“何事值得你这般?” 江瞻云笑了笑,捡起将将搁在一旁的翳珀腰封,重新密针脚,“如果说得不中听,我也舍不得要你命啊,就今岁这生辰礼没了,我给送卢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