堤坝风大,吹得豆苗一样的灯火明明灭灭,看不清她神色,但见她拂袖就走。
薛壑匆忙追去,屋外半丈处就拽住了她冰凉的手。
“她们不过好心,生出一点妄意,你不至于为这事动肝火。”薛壑拦下她,“来这可有事?”
江瞻云甩开他,不被他握,扭头缓了半晌,懒得和他拐弯抹角,“该我问你,你可有事?你跑甚?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样……然后就跑了,几个意思?”
“我没有跑,是堤坝都尉寻我,商议一批工料事宜。事态紧急,我方前来。本来七八日也就回去了。”
“然后呢?”
“然后,百姓要我处理公务,陛下要我管理州郡,我任职在职自当尽职担职。”
斜月在天,星光点点,两人不过咫尺地,可以看清彼此眼神。
江瞻云明显还在等他后话。
几息风过,披风袍摆涌动,似堤坝水潮,她欲启口先言,却听他已经话落。
“我想回长安。”
五个字,尾音带颤,颤音声中,吐出更多话来。
“无论是十五岁时,父母族人要我入京畿奉守储君,还是及冠那年留守皇城夺权以谋,亦或是三年前出走长安来到这里,皆非我愿。这一生,至今三十载,我一半的人生,皆非我愿。全是形势所迫,全是为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