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壑一时未答。
申屠泓环视四下,近身低语,“说句大不敬的,陛下若当真需要闭宫被侍疾这般长的时日,那非大症不可。可这如今一出来,瞧在宣室殿那势头,可不是重病初愈的模样,俨然是凤凰沐霞,牡丹饮露,疲色是有,但整个意气风发!”
“你这是好事将近,到底怎么了?”
“无事!”薛壑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眼睑,往北宫门走去。
……
殿中开宴,酒过三巡,薛壑坐在内殿左首位,避过江瞻云投过来的眼神。数次之后,索性低眉垂目,半点不再掀起眼皮,只默声饮酒。
饮得不多,三四盏,宫人忽就不再奉酒。他催了一声,不得回应,抬首望去竟是桑桑持着酒盏。
“陛下说,这酒珍贵,乃供公卿所用,不是给牛饮的。”
薛壑没忍住笑了一下,抬眸看座上人,江瞻云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这晚君臣都心不在焉。
许蕤一行,尤其是右扶风、左冯翊等数人,自宣室殿论政后,都对天子雷霆手段有所发憷。温颐又不在京中,他们当下没有主心骨,各自心中怯怯,都想往尚书府一聚看看来日打算。然前几日北阙甲第都在清查人数,往来太过扎眼,便都盼着这日中秋佳宴,想给温松贺节致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