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瞻云愣了下,身侧的中贵人低着头紧跟着也唤了她一声。
她反应过来,自己失神太久了,还不曾让群臣起身。
若是平时大可当君主立威,但这日是新君继位,合该君仁臣恭。中贵人催她不得应,只好求助专职上谏的御使大夫。
所以薛壑抬起了头,却没有用上谏的口气和姿态,只又轻又柔地启口。但已经足以提醒,因为他的抬首在泱泱跪首的群臣中,实在太突兀了。
也太不同了。
实在没法以刚烈板正的御史大夫的身份与她说话。走到这一步,他们都走得太难了。他连在梦中都不敢幻想这一刻。
偏偏,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站在万人中央。
他恐声太大,就会将幻像击穿。
“诸卿平身。”她终于含笑开口,视线脱离他,望向群臣。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又恐不够高声,无法告知先帝、父亲、世人,她的归来,于是又一次扬声谢恩。
“你……”江瞻云被他咬金断玉的声音又怔了一回,“轻些”两字滚在唇边奈何如此场合只得咽下,眼睁睁看他起身时面色白了一瞬,似被抽干了力气。
真是个傻子。
她尽力将砰砰直扑的心跳抑制地平和些,细想上一回在朝会上被这人闹得失了分寸,还是十年前,他弹劾她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