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颐对常乐天并不陌生,她是河内常家的幺女,因工于诗赋,幼传才名,九岁始注《尚书》,十二岁时被他姑母温决看中,破格择入抱素楼培养。
温颐开蒙尚早,常乐天大他七岁小他姑母七岁,正好做了衔接他与姑母的桥梁。姑母恃才放旷,只懂埋头著书,没有太多教学的耐心,尤其是对他这般将将开蒙需要夯实基础的孩童,于是这活便落到了常乐天头上。
用姑母的话说,算是她对她学识的验收。
是故,十二岁的少女十分卖力地教导五岁的垂髫稚子,曾做过他三年师父。
“亏得老师过来,容我喘口气。”温颐见到常乐天,匆忙起身相迎,勘茶奉座。
“你之学识早胜于我,温令君方是你正儿八经的师父。早和你说了,“老师”二字折煞妾了,切莫再唤。”常乐天坐下来,从他手中接了茶,笑意盈盈道,“还把我叫老了!”
“您正值盛年,一点不老。”温颐陪座在侧,“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学生不敢忘。”
常乐天指指正座大案上的卷宗,示意温颐抱过来,“陛下知晓当下你处缺了少卿,留你独自查验,让我同你道声辛苦。”
若女官职不曾废除,姑母便是下一任太常,不出意外常乐天任少卿,再任太常……如今却被困深宫,唯一的身份是前太子妃!
温颐在大案后,整理卷宗欲送去常乐天处,想了想走过来,“今就老师同学生二人,老师上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