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薛壑已经醒了。
近些日子,江瞻云下榻北阙甲第的府邸,温颐的人手还能探知一二,知晓薛壑这日晌午已醒来回去御史府。
“廿三这个日子卦象上没有十八好。”温颐喃喃自语,手在鹤纹上顿住,抬眸看了眼太仆令。
太仆令年近不惑,久浸宫务,贯会左右逢源,回想入向煦台领命时,在殿门外闻得储君和长公主的几句闲话,遂如实道,“十八确乃这四个日子中最好的,下官也如实说了。但殿下一来念着御史大夫初醒,体恤他久病疲乏,想让他多歇两日。二来道是廿三是小年,需要太常处主持祭祀等事宜,不若合在一处,少了繁琐也可让您稍作歇息。”
“殿下思虑周全,吾等所不及。”温颐闻这话,一贯如玉清润的眉眼弯下,眼角自然溢出一抹和煦的笑,手重抚鹤身,玉在手中升温,须臾道,“你下去吧。”
薛壑本就是她大开朱雀门盛迎、拜了天地的夫君,他们结发为夫妻,又给她守了这么多年江山,她念着他些,是应该的。
然当下时局里,她还能眷顾到自己,只要她是真心,他就不该再妄想唯一。
年少,谁都锋芒尖锐,不知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抓着那副玉如意,背脊有些失力地伏顿下去,似无力支撑挺拔姿态。
自江瞻云回来,他欢喜有,惶恐更深。
即便自己将局势分析得头头是道,即便捆绑了薛氏族人上船以固平安,但一颗心始终还是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