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那人之话萦绕耳际,明烨望着屏风,神思转过几许。终是自己大意了,容得薛壑往前走了这样一大步,被悬剑于顶。
他握拳捶于案,却也想清楚一些,当下局势无非就是薛壑不曾臣服于他,依旧为江氏要反他,这不就是一直以来的局面吗?而薛壑悬挂起的这把剑,并不听他的话,甚至同他背向而行。如此看来,自己的处境并非十分恶劣,这会传他们进来,论到最后也无非就是两个结果,一则于同意皇后的方案;二则在外面刺杀薛壑。
可是这么多年了,一击即杀的可能性太小了,六月里活生生的例子尚在眼前。所以,椒房殿中的皇后,是他唯一的生机。
而当下,他最需的是时间,一刻不得浪费。
明烨前后思忖,当下让发出两道旨意:一下达尚书台皇后垂帘听政,二下达六局司制处为皇后制临朝庙服。
这两处旨意不到一个时辰传到尚书台,不到两日传遍朝野,自是百官震惊。
虽说大魏帝后同尊,但自从废黜女官制后,很明显“同尊”之说在表不在里。但若皇后临朝听政,便是得了参政议政的权利,如此岂非女官职复燃的苗头?当下尚书台审核不过,要求上谏再议。
薛家三位尚书郎亦当是薛壑授予薛九娘的意思,入府寻他。
这三人皆是薛壑伯父家的儿子,一母同胞,族中齿序四、九、十六。是故这会推了长兄薛四郎薛均开口。
薛均倒也没有长篇大论,对于女子能否参政他也不似朝中其他官员那般反对,只是觉得皇后临朝这事多此一举。
“你这是让她分权以此为我们薛氏聚权,从而达到压制明烨的目的,是吗?”
薛壑的计划除了薛允清楚,其他族中子弟并不知晓。数年间他们虽也有疑惑困顿的时候,但眼见明烨亲子接连被除,薛氏女入主中宫,薛壑一步步走得还算踏实稳妥。遂而除了赔进阖族名声这事颇有怨言觉得牺牲太大,旁得他们都鲜少过问,只各司其职,适时帮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