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间,薛允也附议,便是薛壑之意:只要他的官可容他命。
孙筱缓慢地阖了阖眼,跪下身来,“御史中丞所言无错,臣确实溺职废事,监察不力,控扼关陕不严,终至扶风郡境内盗匪横行,奸宄充斥,险累御史大夫与太常性命。臣有愧陛下洪恩,有负陛下期望,今日再无颜忝居其位。”言罢,摘帽置笏于地,长叩首。
这日朝会,以罢官右扶风,革职下狱收尾散朝。
群臣跪送御辇离开。
华盖之下,五明伞前,明烨面色铁青,一入宣室殿,便解袍卸冕旒掷地,怒道,“朕有没有说,立后之前休要动薛壑,不许节外生枝。他是什么黄口小儿,善男信女吗?但凡能一口咬死他,一刀毙了他,也就罢了。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焉能善罢甘休。白白赔进去一个右扶风!右扶风有多重要,扼京师西郊要道,就这么被拔了!三司定罪永不复启。”
明烨直到今日早朝御史中丞二次弹劾,方回过神来。
薛壑让御史台弹劾孙筱,知晓他定然会力保之,所以廿七日的第一轮弹劾,原是为麻痹他所用。今朝未央宫前殿上的弹劾,才是薛壑真正的目的。
也怪他自己,对于右扶风职责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不知其竟还有监察职责。不,最该怪的乃行刺之人……
他气得面色紫胀,唇瓣都微微在抖。
“陛下稍安,臣有一言,您静听。”殿内宫人已经在他方才的暗示下,尽数退出,如今只有君臣二人,然杨羽谨慎,还是四下环视过,方道,“其实这场刺杀,也不是百弊无一利,尚可看出薛壑之心尤利,并不温顺臣服您膝下,他是随时准备反扑的。我们不得不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