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温颐的手挪去捂住伤口,拍了拍他肩膀,领着薛九娘离开。
本是当下就要回去长安城中,但薛九娘自出正厅,整个人脚步虚浮,呼吸困难,口干舌燥。绕廊行径中庭,尤觉丝丝甜香就要断绝,忽就奔去亭中灌了盏凉茶。她用得急,茶水一半洒在广袖上,就着上头温颐的血缓缓晕开。
她目光所及,就要嚼衣吸水。所幸灵台还有一分清明,知道薛壑尚在,拼命忍了下来。
只盯着血色袖摆,抬眸看薛壑,“那、那个是温大人,应该不会有事吧?我能不能歇一歇再回启程?”
“你也知他不是无名无姓的暗子死士,不是你能随意想杀就杀,想伤就伤的?”
薛壑走来她身边,他对薛九娘这日的表现莫说满意,简直是抚掌称赞。虽说他有过自己若倒下,便让温门接手的念头。但是他开口,是他主动。温颐来寻他,他就成了被动。两者之间,本质不同。是故几番思考,他最终亦是决定暂不和温颐交底。然打算回绝他的一刻,心中难免荒凉,这日否决了,或许意味着来日路再寻他,就更难得他信任了。却怎么也不曾想到,这等时候薛九娘会冲在他身前,护他又定他心念。
他一直视己为棋手,她为棋尔。这日却陡然发现,不知何时,已生同袍之谊。
这条路,他已不是一个人。
女郎垂着脑袋站在他面前,像一个犯错了孩子,搅着十指。
“是我急了些,以后我不敢了。”
盛夏日头亮得恍眼,阳光像白玉般倾斜下来,渡满女郎周身。
她垂头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