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仓皇抬首,揉眼慢慢看清面前景象。
先看到的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马,马身高大,四肢健壮,毛顺而油亮,如同镀了一层月光。
之后才看到了马背上的小女郎。
其实女郎没比他小多少,实在是那匹马太大了,衬得朱袍红装的幼女似一团茫茫雪地中腾起火苗。
那样小,但又那样亮。
“能来这个地方——”她拉起缰绳,拐过马头,侧身同他靠近些,目光扫过桌案已经晒干所剩无几的字迹,“你是温令君家的?是他小儿还是他孙子?”
头戴七尾凤凰华胜,坐跨天马雪鸿,随侍禁军羽林卫,且出现在此地,温颐反应过来,当下起身拱手见礼,“臣温颐,随祖父伴驾来此,拜见七公主。公主金安。”
“骑马会吗?”
“臣略通一二。”
“陪孤赛马。”女童马鞭指点,便有人给他牵来马匹。
沿河跑了一圈,他的马自然跑不过天马,落下还好几个马身。
小公主在河边等他,见他走近,扔他一个水囊,“你把戎装脱了。”
他接囊入手,才要致谢,一时僵下来,想脱又不敢脱,低眉敛目道,“臣承家训……”
“傻话!你要是这会没穿戎装,轻装上阵,便少些燥热,最多落后孤一两个马身。这会是同孤赛马,温令君有话,让他寻孤说。”
小小一团火,燃烧在青草河边,随时就有被风吹水涌扑灭的风险,但落入他眼中,偏就越燃越亮,气势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