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毗邻上林苑,闻她在此打猎,薛壑不奇怪,但闻她还提过自己,顿时好奇之心顿生,想要掌事快言。奈何章漪得了那两物,如沙漠遇水,泪盈眼眶,略略谢过便急急奔回屋中收纳,唯恐被人抢了去。
薛壑这晚也累了,未再挽留,只在“她为何提我”“怎会想到替我”“提我时心情如何”等等种种遐想中辗转反侧,近丑时才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境进入了梦乡。
然而,另一侧东厢房中,江瞻云比他睡得还晚。
初时的那点躁意已经散去,实乃想到了不久前薛壑吐出的那口血,想到更久前父亲的话,“为君者不必示剑,凡示剑必饮血方可回鞘”。
那一刻陡生的杀意。
那一刻示剑的优柔。
她都接受了。
无非是在爱他和爱自己间她更爱自己,有何错?
无非是在视他为臣前还视他为年少欢喜的人,所以犹豫,也无错。
年少欢喜的人——
想到这处,江瞻云难免生出两分气来。
当年,她可是实心实意的。
承华廿九年腊月,她因生智齿无法用膳,得薛壑照料了三日,日日以益州的黄牛肉粥喂养,很是感激,便也想回送些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