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一团刚刚薅下来的羊毛。
牟足劲的一扔,扔出一团羊毛。
还因她坐着,他站着,软绵绵的毛尚未过他膝盖便落了下来。
薛壑被她扬手的姿势吓了跳,但碍着君臣之礼没有避开,原想扛下这一击也无妨,如文恬姑姑所言,让她降降火。
但谁曾想到,是这么一团东西。
他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笑得万分不合时宜。
即便他就弯了下眉眼,扬了一点嘴角,但落入女郎眼中,简直罪大恶极。
江瞻云仰着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完整映出他面容。她眼里蓄着泪,眼底酿着火,湿哒哒的睫毛像疯长的野草,扑闪着,一会掩下泪,一会盖灭火。最后成上掀的姿势,瞪圆了一双眼睛。
终究还是水灭了火,满眼都是被疼出的眼泪,噗噗索索滚下来。火势回去了胸腔,胸膛起伏不定。江瞻云哼声翻了个白眼,做出一副不欲计较的姿态,重新捂着脸一心一意哭起来。
相较于未央宫朝会上的趾高气昂,明光殿政事堂中的蛮横刁难,上林苑宴饮时的作威作福,这会面对窝在地上、哭得浑身打颤的女郎,薛壑彻底愣住了,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你……”少年开口,连敬称都忘了,环视四下,见帘外炉上温着一盅膳食,“你要不要用些吃食?你不吃东西,哪来的力气抗痛?身子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