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瞻云话至此处,起身从一旁的炉上持了釜锅,上来给薛壑添茶。
隔案相对,她嗅到青年身上未散的酒气,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每月十六不是他的休沐日,他又有事在身,绝不会饮酒。这人自律的令人发指,譬如饮酒,除了君者赐,便是宴饮也是举杯有数,印象中就没见他醉过酒。如今却是一身浓烈酒气。
女郎一点目光投向东边宫城处,“您需防他猴急跳墙。”
随茶入盏,氤氲水雾同女子话语一起升腾起来,隔在两人中间。
雾气腾腾水气重,话声很轻。但挨得近,足矣让人听清。
极好的分寸。
“喝茶。”她将茶盏推过来,素手洁白,骨节修长。手指上没有带护甲也不曾染蔻丹,只将指甲修得平整圆润。灯火映照下,素手如一截青竹,温润洁净。
薛壑的确饮了酒,还饮了不少。他本没想要过来 ,一身酒气出现在一个并不熟络的人面前,很没有礼貌。
但马车行径府门,他习惯性地撩帘一瞥,竟看见向煦台的灯火亮了。
书房,膳房,还有二楼寝阁。
十年来头一回全部亮起。
他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