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檐六角飞翘,檐上裹黄绢镶红绸,檐下挂帘垂幔。
晚风吹拂,帘幔卷起,现出亭中陈设,半丈高的桂枝铜灯台上插着红烛,一排羊角灯在檐间晃荡,天光未歇尚未点火。但还是能见得亭中席案高设,取暖的铜炉置在中央。
“果然,亭中已经设好席案。我们快行,莫让天家久候。 ”
“待到亭中,公子理妆更衣,再换车驾,便可缓缓。待面圣时不至于失礼。”
“可是我们车驾没跟上来,我去催他们快些。”
“无妨无妨,席案都设了,还怕不备马车吗?”
“我闻乃殿下来迎,殿下是女郎,多半会备车辇。”
“一定是车辇,稍后殿下与公子共辇入城。”
亲卫们你一言我一语,贴身的唐飞和薛允时不时望向少年人,见他面目虽显疲态但比初出益州时要柔和不少,眼中也多出了两分期待。两人彼此对视而过,心中安定许多。
他俩一个陪着薛壑长大,一个是他叔父但就比他大了六七岁,原都知晓他心思。
薛壑打小的志向,是同他父辈般横刀立马,驰骋沙场。不求建功立业,但求边地自在,马驰草原,鹰击翔空。
虽说益州薛氏同天家江氏的盟约早早定下,但族中子弟除了尚主靖明女帝的晟华皇夫,还不曾有其他人尚主过。更应隆麒皇太女之故,男儿重掌天下,那道“大魏若出女帝,薛氏子必尚主”的约定在世人眼中基本作废。因为难以想象,这天下还会再出女君。曾经的两位是流星过天,女子短暂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