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两盏檐灯在风中轻摇,像是在打瞌睡,照得黑漆漆的。房内一样昏暗,只余床头伫立一盏高灯,纤毫毕现地映出床上人的眉眼。
知柔目光在她脸上投定片刻:“阿娘,你感觉好些了么?”
凌曦向她笑了笑,神态间仍带着一丝病中的倦意:“上了年纪,不中用了。无碍。”
知柔闻言,一股酸涩猛地蹿上鼻尖,她偏头强压下去,低低地驳了一声:“胡说什么,阿娘年轻着呢。”
凌曦仰唇微笑,视线将她从头到尾端量了一遍:“听闻你在前线立了功,我在府上成日都能听见她们谈论此事。怎么样,你还好?身上可有伤?”
“立什么功?”知柔蹙眉喃喃,一时不解,稍顷转口道,“我遇到师父了,一切都好——阿娘,苏、兄长他……”
提及此,凌曦忍住心内细刀割划的疼痛,按定神色,声音极度平稳:“周灵她们去寻了,定会把他带回来。”
自打在兰城得知孙家之事,知柔一颗心简直像焖在油锅里,唯恐苏都不智,令旧梦重演,伤害阿娘。
现在坐在她身边,见她言语冷静,那些煎熬和恐惧倏忽卸下大半,紧绷的肩膀也松了:“父亲与我说,兄长的人来见过你,可是有他的下落?”
凌曦未作声。
等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开口的起势,知柔只好倾近一些,唤:“阿娘?”
她方才动了一下,从旁边拿出什么,交到她手中:“此物,或许是他留给你的。”
知柔握在手上转了转,不过是个再平凡不得的匣子,使它微异的,是其上挂了一把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