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片刻,视线相对,她一字一顿道:“军饷有误。”
册中所记,尽为战时所拨军需。克扣军需乃杀头夷族的重罪,若当年常遇知其所为,那孙思仁欲除掉他,便动机昭然。
在春蒐上见到知柔,孙思仁大约惊恐之至,彻夜难寐,遂于她离开时,令人截杀。
苏都眼神骤警:“此账本,你何处所得?”
“放心,是何姨她们去办的,我一直坐在府里,不会惊动任何人。”
知柔嘴角无声地一翘,有些邀功似的得意,然而只是须臾便收复了,苏都几乎认为是错觉。
“你查到了什么?”她问。
苏都阖上账本,静道:“宋阆背后之人是太子妃孙氏。”
知柔怔然俄顷,复想起他方才听见“孙思仁”露出的神情,思绪逐渐明晰。
无怪宋阆近日再无动作,以苏都之能,既探得太子妃一节,定然给宋阆添了几分事端,使其无暇再盯着她。
跳跃的烛影照在窗上,知柔端详着对面的脸,语气略轻:“你有何打算?”
他一反常态,将账本置于案面,倒劝她:“不急。”
知柔打冯宅辞去,上了马车,眉心不自觉地收拢,星回见状开声:“姑娘在想什么?”
她适才醒神,眉宇慢慢舒展,肩往后靠:“我在想……时间好像真的可以移人心念。”
这几日,盛星云连连上门与宋祈章叙旧。明着是昔年同窗会话,实则是四姑娘为了景姚,专程请他来的。
四姑娘跟盛公子才是实打实的朋友,翻起闲篇儿,能从白日谈到晚上。星回曾于他教景姚之隙,闻四姑娘问及画事,他表现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