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骑影自辕门驰出,马蹄将湿泥踏得翻飞,眨眼便消没在长道尽头。
昨夜亥时,苑州军营忽至一不速之客。其人持孙思仁印,自称奉命至此,令张奉霖速遣人马,赴邻城追索细作。
急令既行,他当下便派出人手,然今晨回想,心头微生犹疑之意。
“昨夜来传令者,现在何处?”
“与将军见过后,昨夜便已经离开了。”
军中急令,传令之人向来递毕而行,不会久留。
张奉霖手指轻叩案面,俊朗的眉峰一沉。
素日他与孙思仁多凭密信来往,惟遇要事,才会遣人面见,以亲口嘱咐。
上回,宋四姑娘所携男子亦为孙思仁所派,死在了他的地牢。如今叫他“追索细作”,想是遗漏之徒,欲灭其口。
这样一推度,孙思仁的命令,倒也说得通了。只是其中间隔一月,又是因何耽搁?
张奉霖把人挥退,提笔悬腕。
书毕,他走到帐角鸽笼,挑一只将信系于其足,手扶片刻。至帐外,就听“扑棱”几声,白影越过营垒,往南而去了。
长风低回,林叶瑟瑟。
忽闻一道唳声,似有一团白雪自天幕坠下,马蹄随即逼近。长淮翻身下马,将信筒从鸟足解下,收入掌中。
又是一个难以成眠的夜晚。
不知是夏夜燥热还是因为疑惧,张奉霖胸口似缠麻绳,索性下床穿靴,经过兵架,将佩刀稳稳抓在手里。
刀柄撩开帐帘,轮值的士卒见了他,正要行礼,就见他招手道:“你来。”
那人上前一步,听见他问:“黄谦一行可回营了?”